重新尝试达成多哈协议，这就是WTO第七届部长级会议最切实的成果。该会议于周三结束，与所计划的一样，“没有任何惊喜”。

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可以原谅的。此前，WTO成员都曾信誓旦旦地表示将于2005年、2006年、2007年和2008年底前结束多哈会谈。在这些年份中的大部分时间，WTO都就农业和工业品贸易框架协议制定了正式或非正式的最终期限。所有的最终期限都被推迟，并最终错过了。

然而，高官们拟于本月下旬在日内瓦会晤，为下一年的谈判进程作规划设计。

但是，即使谈判官员们就陷入困境的多哈谈判继续孜孜不倦地进行谈判，一些发展中国家表示，他们准备根据自己的条件来实行贸易自由化。周三早晨的会议结束后，来自22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们宣布，他们已就相互出口削减关税和消除其他障碍达成了框架协议，其目的是在多边贸易自由化的努力饱受煎熬之际，尝试去推动南南贸易。
和过去一样，各方反应不一

大会主席、智利财政部长Andrés Velasco在其对三天讨论的总结中表示：“部长们重申了于2010年结束多哈回合谈判以及于明年第一季度进行盘点工作的必要性。”他在总结中还表示，“成员一致高度肯定贸易和多哈回合在经济复苏以及发展中国家扶贫方面的重要性。”

目前，各方尚不清楚盘点工作会是什么样子，它将达到什么目的，或者部长们是否会参加。可以想像得到，这既有可能是全面努力去达成“模式”协议，制定关税和补贴削减的公式和数字，这将是达成多哈全面协议的前提，也有可能只是低调地对谈判现状进行审查，或者是冷静地承认2010年底达成协议的目标是无法实现的。

WTO总干事拉米表示，工作盘点是有必要的，可以衡量2010年结束本轮回合谈判“可行与否”。拉米还表示，在“明年第一季度底前”取得某种“突破”是必要的，以便于年底前结束谈判。

当天早些时候，欧盟农业专员Mariann Fischer Boel也呼吁成员于明年第一季度达成框架性的“模式”协议。

美国一直因在多哈回合贸易谈判方面止步不前而受到严厉批评，一些发展中国家指责美国作为世界最大经济体要求太多而回报太少。在周三晚上的记者招待会上，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继续反复强调新兴经济体必须在谈判中提供更多的市场准入。

此外，他还对成员考虑推动谈判的程序表示怀疑。虽然大会主席、智利财政部长Andrés Velasco指出，成员广泛支持按照2008年12月的农业和工业品谈判主席准备的案文草案为基础，继续进行认真的谈判，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向记者表示：“这两个案文被称为草案是有原因的，即他们并未被接受。”

Kirk还质疑为何谈判程序在过去三年中接连失败，此次就能获得成功。他表示，就像2008年7月份和前几年一样，“最糟糕的事便是为了开会而开会。”

他认为，前进的道路应该是进行“艰难而持续的双边谈判”， 以提升现有成果，而且关键目标应是准确澄清在大的发展中国家市场准入方面能够赢得的利益。

然而，华盛顿在这些双边谈判中所持的立场令一些贸易伙伴倍感沮丧。据非正式消息来源，巴西外长Celso Amorim在与美国同行于周日晚召开双边谈判之后，对结果表示失望。据报道，美国代表团在会谈中提出了一份长达3000个的农产品和工业产品清单，希望获得更大的市场准入。但是，巴西方面表示，这样一个长清单的要价意味着“一方全面获益，而另一方全面受损”，并且该清单未能真正澄清华盛顿在全球贸易协议中到底要获得什么。据说，Amorim抱怨Kirk只是在走“过场”，假装参与谈判，实际上不能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其他部长则较显得比较宽容。印度商务部长Anand Sharma在周三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他与“Kirk及其代表团进行了非常有建设性、非常有用的会谈。”

会议做出了两项决定：TRIPS协议”非违反之诉”和电子商务

在为期3天的会议中，部长们做出了2项具体的决定。但早于他们的老板到达日内瓦之前，日内瓦的代表们就已经清楚地拟好了那些协定中的措辞。

第一个问题为《世贸组织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项下的“非违反之诉”，主要是关于成员可否因为违反了WTO知识产权规则的精神而非具体规则，即向WTO提出诉讼。WTO允许就货物和服务贸易进行这类诉讼，但自1995年成立以来，该组织对知识产权的类似案例予以禁止。这项禁令原定为期5年，但此后一直在部长级会议予以延长。部长们于周三同意再次将宽限期延长，并将在计划于2011年召开的WTO下一次部长级会议上再次就此进行讨论。在此之前，他们同意不提出任何TRIPS项下的此类诉讼。

在其第二项正式决定中，WTO成员同意延长另外一个宽限期，不对可以网络下载并销售的歌曲、电影等产品征税。自1998年第二次部长级会议以来，该项禁令就被制定，当时部长同意不“对电子传输征收关税”。周三，部长们再次同意延长该禁令至2011年的部长级会议。

22个国家达成“南南”贸易协议

22个发展中国家于周三通过了一项框架性协议，对各自出口的多数产品削减关税五分之一。此举更多的是出于政治原因，而非经济原因。

阿根廷外交和国际贸易部长Jorge Taiana指出，该框架协议与多哈回合谈判形成鲜明对比，多哈谈判中WTO成员未能就关税和补贴削减达成一致。他在宣布该协议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可能这表明，贸易自由化和贸易谈判的障碍不在发展中国家。它表明发展中国家有意愿和能力来达成协议。”

巴西外长Celso Amorim表示：“北方发达国家停滞不前，而南方发展中国家则向前迈进。”

周三的决定中，部长们就《发展中国家全球贸易优惠体系》（GSTP）项下进行新一轮的关税削减达成一致。该体系是在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中谈判的一项南南贸易计划。该协议的“模式”涉及到决定多少关税将被削减以及削减多少的指标，上周谈判官员就此达成了一致，此前他们则在日内瓦贸发会议总部进行了密集磋商。
  
除了阿根廷和巴西之外，其他签署方还包括埃及、印尼、摩洛哥、墨西哥、北朝鲜、韩国以及阿尔及利亚、伊朗等一些WTO加入方。GSTP于1989年生效，有43个成员。其中只有22个参与了于2004的在圣保罗启动并刚刚结束的谈判。中国和南非不是GSTP成员，到目前为止尚未参与谈判。

达成框架协议之后，每个参与的发展中国家现在要开始制定一个产品清单，并对相关产品进行额外的关税削减。这些清单必须占每个国家约束关税不是零的所有农业和工业品税目的70%。相关国家在通过每个清单时，他们也有机会通过“出价 - 要价”程序来寻求额外的关税减让。最不发达国家如希望加入协议，可以享受特殊和差别待遇，其方式可能是更大的优惠幅度。阿根廷外交和国际贸易部长Jorge Taiana指出，该集团希望于2010年9月之前结束谈判。

关键是，GSTP项下的关税削减谈判不会延伸适用于其他国家。这表明，实际上印度可以对从美国进口的汽车零部件征收10%的关税，而从巴西进口的同样零部件则只征8%甚至更少的关税。这一做法背离了WTO的非歧视原则，但是被《关贸总协定》的“授权条款”所允许，该条款授权在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之间达成类似的优惠贸易安排。

相关国家的部长们表示，尤其是考虑到缺乏多边层面的自由化协定，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开放有助于刺激经济从全球危机中复苏。埃及驻WTO大使Hisham Badr表示：“我们南方发展中国家不会坐等天上掉馅饼，有时候南方国家也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在多哈回合谈判中，美国和欧盟一直坚持大的发展中国家从贸易中获益颇多，因此他们应该允许其他发展中国家在农业和工业品方面获得更大的市场准入。GSTP的扩大可以使参与方推进南南贸易，即使只是在一部分国家当中，而且不对工业化国家开放市场。

根据贸发会议自己测算，GSTP过去两轮谈判并未产生“深远的成果”。该联合国贸易机制估计，所达成的关税削减可以在参与国家中增加80多亿美元的贸易量。但是，这仍然只有对多哈关税和补贴削减估计收益的十分之一不到。

其他南南合作的动议在部长级会议期间也有所推进，包括印度、巴西和南非之间的会谈，以及印度、南锥体和南非关税同盟之间的会谈。

非加太集团（ACP）国家对悬而未决的香蕉协议感到不满意

在关于欧盟香蕉关税的新闻发布会上，关于到底达成了何种协议的看法乱七八糟（详见周二的《桥周刊》，http://ictsd.org/i/trade-and-sustainable-development-agenda/63450/）。欧盟农业委员Mariann Fischer Boel向新闻发布会表示，欧盟、拉美生产国以及非加太集团（ACP）已经达成了协议，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也对此予以支持。他还补充表示，他对欧盟委员会在本周内完成法律文本草案有着充分的信心。

非加太（ACP）国家对谈判现状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喀麦隆贸易部长Luc Magloire Mbarga Atangana强烈表示：“尽管存在很多谣言，（ACP贸易部长们）表示还没有达成协议。我们也未看到协议，也不知道其内容是什么。”他表示，仍有两个问题悬而未决，一个是欧盟将提供的协助ACP香蕉生产国调整或多样化的财政援助的额度（欧盟提出1.9亿欧元，而ACP要2.5亿欧元），另一个是关税削减本身的“法律基础”。他表示，这样一个欧盟宣称已经达成的单独协定并不是合法的。相反，关税削减幅度以及实施期长短应该在多哈谈判中决定。

离别时的思绪

关于部长级会议是否值得花费这样的精力和费用，大家观点各不相同。一些代表表示，此次会议至少为非正式和双边会谈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场合。

一位高级贸易外交官表示，自四年前WTO成员的部长级会议后，世界经济已经发生了改变。此次会议给部长们提供了一次机会，来检查WTO在经济变化中的作用，并讨论如何使其更适应新的现实要求。

另外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则不认同。他表示，“只有我们于2010年进行某种形式的盘点”，部长级会议才是有益的行动，否则“这可能就是毫无成果的无谓忙乱而已。”

“雷声大，雨点小。”这可能就是此次部长级会议的真实写照。

ICTSD中国项目组 管仅翻译

然而，在会场之外，解决该贸易体系中久拖不决的香蕉争端的前景开始有所改善。有消息透露，经过相关国家之间的密集谈判，有可能于周五前达成协议。

同时，由于西非产棉国的部长表示有可能在WTO起诉美国未能削减其高额的棉花补贴，另一个导致全球贸易关系紧张的问题则有可能被诉诸争端解决机制。

与此同时，官方的全会仍在进行，一个接一个的部长们对着几乎空无一人的会议厅发表三分钟的演讲。

工作会议的四个题目

WTO总干事PASCAL LAMY于早晨六点起床，与一些勇气十足的来访部长们在湖边跑步。他在工作会议开始时敦促成员代表将注意力集中于四个问题：挣扎的多哈回合谈判、区域贸易协定、经济下行情况下促贸援助注资以及新成员的加入谈判。

他特别指出了相关国家在区域贸易协定中所做承诺与他们在多边层面谈判立场之间的一致性。作为法国人，他也要求成员思考如何加快或促进加入进程。在个别情况下，一些国家加入WTO谈判要拖好多年。

在十几个发言的成员和观察员中，多数均呼吁在今后几周制定多哈谈判如何于2010年早期开展的指导意见。本月中下旬计划召开的高官会有可能讨论新的一年中如何开展谈判。

一些成员认为，谈判节奏必须加快，以使多哈谈判真能于2010年结束，该目标日期在绝大多数WTO成员中口口相传。但是，即使成员为结束谈判认真努力，2010年11月美国国会选举也将使形势复杂化，原因是在选民前往投票时，华盛顿可能会更不愿意签署一个可能引起争议的贸易协定。

一高级贸易官员告诉《桥周刊》，为了使谈判有机会于2010年底结束，成员需要于4月前发出某种“信号”，表示他们对此十分严肃。该消息来源还表示，华盛顿未能在多哈回合谈判中提供新的减让使得其他一些国家能够“藏在身后”，从而避开了采取新的行动的压力。

在工作会议中，非洲集团强调在本轮回合中应重点关注发展，并应做出努力弥合2008年12月谈判案文中的分歧。

埃及等成员呼吁对WTO加入程序进行改革，表示是否允许一国加入该全球贸易机构应以技术和经济标准为客观基础，而不是以政治考虑为基础。在实际操作中，WTO规则允许已经加入的成员否决一个新国家加入WTO。他们也可以为所欲为地要求与任何加入国开展双边市场准入协定的谈判。过去十年来，这些协定的要求变得越来越严厉，导致出现了认为不公平的抱怨和加入进程影响发展的批评。

环境产品协定的分歧

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在工作会议上发表讲话时表示：“我们完全支持在WTO工作中就开放气候变化友好型的技术贸易采取快轨行动。”

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也在探讨是否可能在多哈回合谈判之外达成一个开放“绿色”产品和服务的协定。WTO成员在过去也曾达成过一些单独的、部门性质的开放协定，例如在信息技术产品上。

澳大利亚、新西兰、卡塔尔和美国等许多国家表示，消除环境产品的关税可以通过降低关键技术的成本，帮助有关国家应对气候变化。

但是，巴西、印度等重要成员对美、欧所推崇的《环境产品和技术协定》（EGS）并不感兴趣。巴西反驳道，这将导致不公平的歧视，有利于一些发达国家的出口。一个真正看似环有益环境的开放协议应包括生物燃料，美国和欧盟均对这一产品提供高水平的保护和补贴。

巴西通过甘蔗来生产生物燃料，这被广泛认为是世界上最高效和最可持续的生物燃料产业。仅次于巴西，美国是世界上第二大生物燃料生产方，主要是从玉米中提炼，这对资源消耗要大的多。

上周与美国国务卿Hillary Clinton 会面时，巴西外长Celso Amorim提出了巴西的要求：任何《环境产品和技术协定》必须包括生物燃料等产品，这符合巴西这一南美最大经济体的出口利益。

印尼已经决定降低其清洁技术产品的关税。周二同时举行的ICTSD的论坛上，印尼贸易部长冯慧兰强调，除关税削减外，还应减少非关税壁垒、繁琐的进口规定并开放外国投资。

在同一论坛上，另外一个有关贸易和气候变化有关的问题是“边境碳税调整”，此问题也在讨论中被重点谈及。美国对外贸易理事会的Jake Colvin强调，无论是关税还是要求进口商采购碳排放信用额度，这些措施均是必要的，可以赢得国会批准正在美国参院考虑的气候变化法案。

但是，印度商务部长Anand Sharma周一在部长级会议的开幕式上警告道，这些措施是有潜在危险的。他表示：“保护主义对全球均有害，但是一些国家仍孜孜不倦地在‘绿色保护主义’的想法上做文章。这是一个危险的趋势，只会在全球贸易中产生新的摩擦。”

香蕉协议指日可待？

在会场之外，欧盟和拉美的贸易谈判官员举行了密集磋商，讨论欧盟香蕉关税这一个在多边贸易体系中久拖不决的问题。

有报道指出，双方接近于达成协议，其中欧盟会将其目前的最惠国关税从每吨176欧元削减至每吨148欧元。在今后几年中，关税将进一步削减至每吨114欧元。作为回报，拉美生产国将放弃在WTO起诉任何相关问题。该协议与2008年7月欧盟有条件地提出的出价相似，后来由于整个多哈谈判破裂，欧盟撤回了该出价。

非加太集团（ACP）的香蕉生产国在欧盟香蕉市场拥有免关税的准入待遇，据说他们正在考虑是否接受此协议。然而，欧盟对其结构调整努力的资金支持的细节在本文发表时仍不清楚。显而易见的是，欧盟提出了1.9亿至2亿欧元的出价，但非加太国家仍坚持要求2.5亿欧元。

目前，长期存在的贸易优惠待遇和多哈回合有关最大程度开放热带产品的授权之间要进行广泛权衡，香蕉协议是其中一部分。问题在于，许多大量交易的热带产品是一些发展中国家拥有优惠市场准入待遇的产品中的一部分。讨论集中于两个问题，一是哪些产品应该被当作“热带”产品，从而进行更快和更深入的开放，另外一个是由受到优惠侵蚀的产品组成的清单，其中相关产品的关税削减应更平缓、更渐进，以使优惠接受国有更多的时间来调整。主要相关产品包括郎姆酒、烟草、剪枝花卉、竹芋粉、棕榈油、花生油、咖啡和西瓜。有报道指出，尽管成员已经就相关产品应实施的关税削减达成了一致，但他们仍在就糖、郎姆酒、烟草和剪枝花卉四种产品的关税削减实施期继续谈判。

根据一些消息来源，就这四个产品的分类仍未做出决定。

欧盟希望在本周末达成香蕉协议，以便就其关税减让表修改于12月17日举行的下一次总理事会做出通报。这将开启一个为期90天的期限，在此期间其他贸易伙伴可以对所建议的修改表示反对。

《里斯本协议》生效时，也就是它被成员国和欧盟议会批准时，关税减削就将开始。布鲁塞尔已经同意返还协议生效时征收的所有关税。

有报道指出，危地马拉正尝试为郎姆酒获得更多的市场准入，而哥伦比亚则为糖寻求更多的市场准入。据报道，印度急于就以下将被纳入热带产品协议的产品制定专门的关税税目，包括剪枝花卉、速冻蔬菜、大米、牛肉、雪茄、烟草、水果、坚果、部分蔬菜调料、糖、芒果以及其他一些水果。

另外，非加太国家认为欧盟远超出了优惠侵蚀所要求的程度。对加勒比海而言，香蕉、糖和郎姆酒格外重要。有一评论指出，整个协议只是小打小闹，“其目的是为了寻求新的平衡”。

棉花四国高调阐述立场

2003年以来，棉花补贴成为多哈回合谈判中的一个主要问题，由四个西非国家组成的集团表示他们的农业收益和出口收入均受到了美国高额补贴的严重打击，棉花农民在美国政治中很有影响力。WTO成员已经原则同意，作为多哈回合农业协议的一部分，将对棉花补贴和关税做特殊的削减。

但是，布基纳法索、马里、贝宁和乍得的部长们周二向记者透露，多哈协定仍遥不可及，美国也未对其棉花补贴做法进行任何改革。

布基纳法索贸易部长Mamadou Sanou提出，如果美国不改变其相关政策，他们有可能将华盛顿诉诸WTO争端解决机制。他表示：“我们不会永远等待。”并警告棉花行业正处于“消失”的危险中。

这并非“棉花四国”首次威胁要采取法律行动。巴西已经在诉美棉花补贴争端中获得了胜利。

马里贸易和工业部长Ahmadou Abdoulaye Diallo强调，他们愿意避免争端。他表示：“（WTO争端解决）是我们的核按钮。我们有这个按钮，但我们并不愿意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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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没有迹象表明，在八年中绝大多数的时间内，使谈判陷入困境的分歧有所缓和。

在周一下午的大会开幕上，这一点很快就显而易见了。

列为前几位发言人之一的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表示：“我们已经向各方清晰地表明了我们的利益，即需要有实质内容的市场开放来结束此轮谈判。”他强烈表示，这些市场开放中的多数需要来自于“关键的新兴市场”，几乎是毫不遮掩地指向巴西、中国和印度等国家。

几分钟之后，巴西外交部长Celso Amorim反驳道，新兴经济体已经在谈判桌上提供了可观的市场准入。他表示：“期望通过结束此轮谈判来要求发展中国家单方面进行额外减让是不合理的。”

印度商务部长Anand Sharma对此进行了呼应：“要求在发展中国家获得额外市场准入需要看是否符合发展授权，而不能只看重商主义的愿望。”这进一步突出了双方的分歧。

主要由发达国家组成并严防其农业领域的G10也对华盛顿有关农业市场准入的呼吁嗤之以鼻。该集团包括瑞士、挪威、韩国等，周一抱怨美国及其他成员日益上涨的农业雄心要求，而服务和工业品的弯头则落在后面。

较早时候，WTO总干事PASCAL LAMY呼吁成员就2010年结束此轮谈判发出团结一致的强烈信号。他表示：“政治领导人实际上一致认为，他们希望实现”这一目标，“但简单重申并不够。现在我们需要行动，切实和可行的行动，来弥合现有的分歧。”

欧盟贸易委员Catherine Ashton在其担任此职最后一天表达了这样的关注：“就2010年目标而言，我们进展过于缓慢。”

关于今后程序的暗示？

关于实质内容的分歧还未消除，一些国家已经开始规划2010年结束回合的潜在程序。

G20发展中国家集团已经于周日达成一致，应于“明年年初有一个多边机会”来推动谈判取得进展。由主要农产品出口方组成的凯恩斯集团周一上午表示，“2010年早期”部长们应召集会议，“确保本轮谈判在达成协议的正确轨道上，”农业框架协议应于明年初达成。贸易官员们认为，部长们的参与将使分歧更容易解决。

瑞士贸易部长Doris Leuthard也提出建议，由总干事考虑召集一次“总结性会议，时间放在明年初”，以确保贸易官员在实现其2010年结束谈判目标的正确轨道上。

拉米周一上午开会时表示，如果成员确实希望于2010年结束谈判，那么“我们需要加快”谈判程序。他表示：“如何组织加快谈判”将是WTO本次部长级会议之后的首要议程。

美国贸易代表Ron Kirk对此表态谨慎，认为只是程序并不足以产生共识。他向全会表示：“谈判机构主席或受人尊敬的总干事并不能为我们带来成功。”“虽然工作计划和总结是有益的，我们不能将程序与实质混为一谈。任何走捷径的打算都会导致谈判进一步拖延，甚至导致其走入死胡同。这些均无法代替成员间所有形式的谈判工作，包括大范围的谈判，也包括双边努力。”

各国继续在谈判中抢占道义高地。Amorim在全会发言中宣布，巴西将于2010年中期向最不发达国家的出口提供免关税、免配额待遇，首批涵盖80%的税目，四年后则涵盖所有货物。他表示：“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发达国家也能效仿”，毫不遮掩地指向继续对一些最不发达国家出口征收高关税的美国。

有关机制的思索：改革或继续

并非所有于周一在全会上发言的部长都集中在多哈谈判上。

瑞士部长Leuthard指出，WTO过于集中于贸易谈判是有风险的。她认为，WTO有一些与多哈谈判无关的常设机构，在这些机构中成员可以讨论大量的贸易摩擦。她表示：“一般委员会并未受到成员应有的关注，”“这促成了外部世界认为WTO正在失去其相关性的观点，这对WTO而言是危险的。”

Amorim也发出警告，指出除非成员政府采取行动，否则WTO这一全球贸易机构可能会被边缘化，。他指出：“WTO是一有价值的资产，但它可能会失去相关性，除非成员准备投入必要的政治资本，为其配备21世纪的议程，这一议程将不可避免地与各方面的可持续发展相联系。”

Leuthard和印度部长Sharma均提到了一个提案，该提案建议创设一个程序来审查WTO的功能、有效性和透明度，并考虑对该体系采取适当的改进措施。尽管获得了广泛支持并由16个其他成员联署，但由于未能达成一致，该提案无法提交本周的部长级会议做出决定。

包括马来西亚、墨西哥、中国和中国香港在内的一些成员部长也强调了成员考虑如何使WTO更有效的重要性。

机制改革也被列入周一上午由ICTSD（披露：《桥周刊》是《桥》每日快报的出版商）同时举行的一个论坛的议程。对此，拉米表示多哈协议本身将是加强该体制的最佳途径。WTO总干事指出，全球贸易体系的规则和机构等“现有工具箱”足以解决气候变化和能源等挑战。他认为：“我自己的判断是，WTO没有改革的问题，也不值得。”

但是，其他与拉米同时参加论坛专家小组的发言人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全球贸易机构可从一些内部调整中受益颇多。墨西哥贸易部长Gerardo Ruiz Mateos辩论道，WTO必须加强其对成员对“贸易保护主义措施进行快速和有效应对”的能力。同时，世界贸易学院（WTI）的主任Thomas Cottier呼吁建立“一个由部长组成的执行机构”，以便为WTO的工作提供指导并“增强一些主人翁感”

大厅中响起了“铃儿响叮当”的音乐

贸易官员忙于参加全会和分会的同时，参与部长级会议的民主社会的团体数量即使没有打破历史纪录，也是保持了稳定。这些团体努力在此次部长级会议上留下其自己的印迹。

来自于61个发达和发展中成员的约435个民主社会团体登记参加此会。拉米于周一下午对济济一堂的非政府组织代表发表了讲话。

尽管多数民主社会团体是来听会的，或是利用会议间隙来游说其政府的，另有一些团体则决心要来捣乱的。周一下午，就在部长级会议首次全会即将开始之际，一些抗议分子冲过了挤满人群的会议中心大堂。他们在人群中迈步前进，吸引了众多的围观者。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人，并用“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响起了这样一首抗议歌曲：

“多哈已死亡，因此赶紧撤出，
我们已经受够了你，
促贸援助只是你玩的一个赌注，
空无一物，空无一物。”

但是，示威分子并未想阻挠任何会议，而且无伴奏演唱完这首歌后，该团体即快速散去。一位秘书处官员证实，那天稍晚时候的短暂示威对全会即将召开的会议大厅“并未造成干扰”。

政府官员表示对此次峰会“期望值很低”，该会将于11月30日至12月2日在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召开。

此次会议在议程设计上就“避免大张旗鼓”。过去三年以来，每年WTO都因多哈谈判的瓦解而饱受创伤。153个成员谈判长达八年，却未达成任何协议。按照WTO规定部长级会议应两年举办一次，今年5月WTO决定召开这场搁置已久的会议，这将是一次“家务劳动”(Housekeeping)，而非一场谈判会议。此次峰会的主题是“世界贸易组织，多边贸易体制和当前全球经济环境”，而不是冒险再来一次与多哈有关的瓦解。

非谈判的会议意味着什么？部长们计划于12月1日专门召开一天的工作会议，以审查包括多哈谈判在内的WTO的各项活动。第二天举行另一个工作会议，将讨论WTO在“复苏、增长和发展”方面所作的贡献。与此同时，将举办一个平行的会议，期间由各成员政府的高层代表每人作三分钟的发言。

WTO总干事拉米期望部长们利用其发言来提供指导，表明“他们认为12月以后多哈谈判将如何进行”，“并为今后几年WTO的活动指明方向”。

然而，任何这样的指导意见都是纯政治性的，比如再次确定政府期望于2010年底前结束多哈回合，或者在经济危机期间支持WTO对成员贸易政策的监督。成员们铁定了心要避免就多哈议程中颇具争议的细节进行交流，以致于上周在日内瓦开会的高级官员们在部长峰会开幕之前就纷纷打道回府。

当此次“非多哈谈判”的部长级会议首次对外宣布后，许多贸易专家希望政府利用这次会议，来讨论多哈谈判2001年启动以来在很大程度上那些被忽视的问题，比如，如何改进机构的运作方式，或者是区域贸易一体化和气候变化给多边贸易体制带来的更新挑战等。

他们将会大失所望

从目前情况看，部长们将应邀只就这两个晦涩的问题做出决定：TRIPS协议”非违反之诉”和电子商务。关于前一个问题，各成员决定将不彼此提出“非违反之诉”的宽限期延长至下次部长级会议。“非违反之诉”是指针对那些违反了WTO的精神，但并未违反其具体规则的措施所提出的诉讼。他们也将同意继续避免对书籍、从互联网下载软件等电子传输征税。（详见《桥周刊》，2009年11月11日，网址http://ictsd.org/i/news/bridgesweekly/ 59219 /）。他们也将就何时何地举行下次部长级会议等做出一些程序性的决定。

但是，他们几乎肯定不会研究“加强多边贸易体制”的提案(WT/MIN(09)/W/1)。该提案获得了印度、美国、欧盟、中国、巴西等18个发达和发展中成员的正式支持，同时也获得了绝大多数其他WTO成员的非正式支持。该提案于10月提出，呼吁部长级会议建立“一个慎重审议的程序，审查WTO的职能、效率和透明度，并考虑可能的改进措施”。但是，玻利维亚、古巴、厄瓜多尔、尼加拉瓜和委内瑞拉等成员对此反应冷淡，该提案就未被考虑。日内瓦的谈判官员有一非正式的共识，即议题必须由成员一致批准，才能提交部长做决定。

同样由于一致批准的问题，部长们也不大可能就最不发达国家集团(LDC)的一项提案做出决定。该提案寻求就LDC的一揽子关注达成“早期收获”，包括对LDC出口的“免关税、免配额”待遇、允许WTO成员专门对LDC的服务提供方实行优惠措施的豁免以及大幅削减棉花补贴的“有雄心、快速和专门的”计划。

有消息认为，LDC的部长们有可能在全会和工作会议的发言中提出这些问题。孟加拉商务部长Faruk Khan表示，他也将会敦促WTO成员来制定规则，防止任何国家禁止向LDC出口食品。去年食品价格居高不下期间，孟拉加尝试在国际市场上购买，但未能成功，原因是一些食品生产国禁止农产品出口，企图控制其国内价格。

真正的行动往往在场外发生

接受《桥周刊》采访的谈判官员中，无人期望事先拟好的本周全会以及工作会议的发言能产生多大效果。一位贸易外交官表示，150个人在一个房间开会不利于形成你来我往的对话。他还半开玩笑地加了一句：“我无法想像这能成为一个正式的讨论。”

如果真有真正的行动的话，那么这将在大会期间所召开的不计其数的部长间非正式会议上发生。

近100位部长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并计划在宾馆或日内瓦周边其他地方召开大量的双边和各种集团会议。这些聚会可能被用来讨论贸易摩擦以及与WTO无关的问题，例如自贸区协议。但是，这些聚会也可能被用作就多哈回合中棘手问题高层次讨论的论坛。例如，如果美国和中国能够就其在工业品市场准入上的分歧找到解决办法，其对谈判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会上不会有人比美国贸易高官Ron Kirk 饱受其他成员的审视了。好几个国家不清楚美国到底希望其他国家在多哈回合谈判中做何让步，美国又愿意提出什么出价来回馈，因此感到十分沮丧。

巴西外交部长Celso Amorim周日提出一种有代表性的观点。他向记者抱怨：“我们未能从美国口中准确地听到他到底想要什么，”华盛顿只是简单地表示“要更多”。他指出，一些经济研究表明多哈回合中正在考虑的相关指标已经要求许多发展中国家削减其制成品的实施关税，其削减幅度比美国的削减幅度都大，因此美国上述表态本身就很烦人。

然而，谈判官员们并不抱多大希望，认为Kirk本周不大会采取任何行动来推动多哈谈判取得进展。美国总统奥巴马受制于医疗改革、气候变化政策、阿富汗战争等国内纷争中，而贸易对协助其赢得去年大选的集团而言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话题，因此他在贸易上几乎无法花费任何政治资本。美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代表团表示，Kirk周二将无法参加由谈判中10个主要成员的部长和大使参加的晚宴。某代表向《桥周刊》透露，此次晚宴由澳大利亚、印尼和欧盟共同举办，“几乎跟绿屋会议差不多”，而且由于美国贸易代表无法参加此次聚会，“大家都感到很失望。”

然而，在WTO主要的按议题划分的谈判集团中，绝大多数计划在大会前或者期间召开协调会，但这些协调会不大可能产生任何具体实质成果，顶多是发表一些表明团结或者老调重谈地重申每个集团优先利益的声明。

由发展中国家组成的G20的部长们将于周日与其他每个发展中国家集团的协调员以及拉米开会。这个G20由巴西牵头组成，在多哈农业谈判中的很多方面具有共同立场，而不是由20个世界主要经济体组成的G20。在会后发表的一项公告中，G20强调农业和发展关注在多哈谈判中的核心地位，并呼吁“明年初创造一个多边的机会”，来确定剩余障碍，并于2010年底结束谈判。

另外，在此文撰写之际，LDC集团和G33也将开会。G33是由对农业进口较为敏感的发展中国家组成。由农业出口方组成的凯恩斯集团计划于周一开会，包括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的G110也将于周一在WTO开会。

22个发展中国家的部长将于12月2日开会，准备批准一个框架性协议，将对各自出口所征关税降低20%多，力图促进南南贸易。该协议名为“全球贸易优惠体系”，其中每个国家70%左右的工业和农产品将被纳入该协议。（详见《桥周刊》，2009年11月25日，http://ictsd.org/i/news/bridgesweekly/62005/）

抗议分子抨击WTO在金融服务和食品贸易方面的作用

尽管此次WTO会议不大可能在改变全球贸易规则方面有何成果，许多民间社会团体还是来到了日内瓦，在会议期间对WTO进行抗议。今年部长级会议的开幕日期恰好与10年前西雅图WTO峰会遭大规模抗议干扰是同一天，因此示威分子振臂一呼，从者云集。（WTO官员表示由于忽略，该日期是一个巧合。）

周六下午，由于一些破坏分子趁机捣乱，在日内瓦市中心砸毁商店橱窗、纵火烧坏车辆，由40个左右民间社会团体组织的2000多人的示威游行被迫中途取消。三天会议期间还将举行更多的游行，但均不大会达到周六游行的规模。

其中一个参加了示威但抨击周六暴力行为的团体名为“我们的世界不是拿来卖的”（ Our World Is Not For Sale），是由农民、工人和社会运动分子组成。它批评WTO的经济模式导致金融危机、气候危机和食品危机。

美国消费者游说团体“公民全球贸易观察”（ Public Citizen’s Global Trade Watch ）的负责人Lori Wallach周六上午向记者表示：“WTO是我们所面临的许多经济、社会和环境问题的起因，而不是解决措施。”“我们需要全球贸易规则，但我们需要改变这种规则。”该团体也参加了示威游行。

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发生，WTO服务规则被单独拿出来饱受责难。民主社会中的一些人士认为，WTO有关金融服务贸易的规定促进放松管制、阻挠政府引进审慎监管规则，必须对此负责。包括拉米在内的WTO官员以及其他一些分析人士则认为，多边规则允许各国有充分的空间来保留相关法规，并以加拿大为例，表示该国金融服务领域的开放程度较大，但管理完善。

今年早期，由联合国召开的国际金融改革专家委员会得出结论，与《服务贸易总协定》（GATS）相关的金融服务可能会限制政府进行某种法规改革，或增加相关成本。该委员会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oseph Stiglitz担任主席，指责金融市场的自由化，促进世界各地的金融危机迅速蔓延。

这次部长级会议的程序也将是温和的。与1996年在新加坡和1998年在日内瓦的部长会议相比，今年的会议将不会以耗尽周折而形成的正式声明而结束。 相反，会议主席、智利贸易部长Andrés Velasco将会发布一个“平衡的和记录事实”的讨论摘要， 从而消除另一潜在分歧的机会。

日内瓦贸易和发展论坛（Geneva Trade and Development Symposium）

日内瓦贸易和发展论坛是一个民间社会组织的研讨会，它将在贸易部长会议的同时，进行实质性议题的讨论。拉米将于周一上午参会，在为期3天的会议发言，他将谈及如何加强多边贸易体系以应对出现的挑战，以及气候变化政策和产业竞争力之间的关系。在全体会议之后，将开始相关主题的小型会议。该论坛由，《桥》每日快报的出版商、国际贸易和可持续发展国际中心主办。更多详情，请访问http://www.ictsdsymposium.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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